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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正在给沙特富商当翻译,公司要裁我,我淡笑着对富商说:他们说你是个穷鬼,没钱付我的服务费

点击次数:113 足球资讯介绍 发布日期:2026-01-01 16:02:31
声明:本文根据资料改编创作,情节均为虚构故事,所有人物、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,与现实无关。图片非真实画像,仅用于叙事呈现,请知悉。 翻译的职能是构筑桥梁,但在那天,我决意让它化为一柄利剑。 在关乎八亿美金前景的谈判桌上,我的上司用一条冰冷

声明:本文根据资料改编创作,情节均为虚构故事,所有人物、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,与现实无关。图片非真实画像,仅用于叙事呈现,请知悉。

翻译的职能是构筑桥梁,但在那天,我决意让它化为一柄利剑。

在关乎八亿美金前景的谈判桌上,我的上司用一条冰冷的讯息告知我被开除的命运。

我凝视着他对面那位财力雄厚的沙特富商,神色不起波澜,用最为典雅精准的阿拉伯语,实施了我的报复。

我向富商陈述:“我身后的这群人,刚才议论您不过是个空有其表的穷鬼,恐怕连我的服务费都支付不起。”那一瞬,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
01

上海环球金融中心九十二层,会议室的落地窗外,云层在脚下翻涌。室内,巨大的黑檀木会议桌光可鉴人,倒映着天花板上由捷克水晶组成的、如星河般璀璨的吊灯。

空气里浮动着现磨蓝山咖啡的浓郁香气,以及一种更具分量的、名为“巨额资本”的无形压迫感。

我的名字是姜然,坐在这张长桌的次要位置,职位是“华科未来”公司的首席阿拉伯语同声传译。

我的左侧,是我的直属领导,华东区市场总监赵明立。他那身剪裁精良的阿玛尼西装,被他日渐发福的肚腩撑得起了褶皱,让他脸上的急躁与不安愈发明显。

桌子的另一端,是以法赫德先生为首的沙特代表团。

这位富商异常年轻,外表看去仅三十岁上下。一袭洁白无瑕的传统阿拉伯长袍,将他的肤色映衬得如同被烈日炙烤过的沙漠黄铜。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,右手拇指上那枚巨大的蓝宝石戒指,在灯光下闪耀着比我整年收入还要夺目的光芒。

这场关于“智慧城市与海水淡化技术”整体解决方案的谈判,已经拉扯到了第四天,总标的额超过八亿美金。

“姜然,集中点精神!”赵明立压着嗓子,用一种只有我俩能听清的音量发出警告,“这笔单子要是拿下来,咱们整个部门下半年都能躺着数钱。 要是搞砸了……”

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,但眼神里的寒意,像一把外科手术钳,准确无误地钳住了我的每一根神经。

我未曾回应,只是轻轻点头,视线重新锁定在法赫德身上。

他正用一种从容不迫的语调,阐述着他们对于项目数据安全与隐私保护的极致要求。

我的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量子计算机,瞬间进入工作状态。

法赫德的口音带有清晰的吉达地区特征,语速平缓,但措辞极其精妙,时常引用阿拉伯世界的古老谚语来强调商业条款的神圣不可侵犯。这对任何翻译而言,既是布满陷阱的雷区,也是彰显自身功底的绝佳舞台。

“……我们所追求的,不只是一套能够运转的系统,”法赫德的声音通过我耳内的微型耳机清晰传来,“更是一座能够守护民众隐私、与城市未来共生的数据堡垒。 古老的智慧告诉我们,信任是沙漠中比水源更珍贵的财富……”

几乎在他最后一个词落下的瞬间,我已经通过麦克风,将这段话用同样富有哲思且商业逻辑严谨的中文传递了出去:

“……我们所寻求的,并非一套单纯的技术系统,而是一座能够捍卫数据安全、与城市发展和谐共生的信息壁垒。 正如贵方文化所强调的,信任是商业合作的基石。 我们完全理解并高度认同您对数据安全的至高关切。”

我巧妙地将对方文化中的谚语,转化为国际商业语境下更具普适性的“信任基石”概念,既保留了其核心意涵,又规避了可能产生的文化理解偏差。

赵明立听着,脸上紧绷的线条略微舒缓。他一个字也听不懂阿拉伯语,他评判翻译优劣的唯一标准,就是观察对方的神情。

此刻,法赫德向我投来一瞥,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
我明白,这一回合,我顺利通过。

随后的一个多小时,谈判陷入了最为艰苦的细节拉锯战。

从“系统维护工程师的本地化培训”到“核心算法的迭代升级服务年限”,每一个条款的背后,都牵动着数百万美金的利益博弈。

我的精神力高度凝聚,两种语言在脑海中飞速地切换、拆解、重组、输出。每一个技术术语,每一个法律词汇,都必须像用游标卡尺测量过一般精准无误。

这里是我的战场,也是我价值的体现。

然而,就在谈判进行到最核心的“技术授权费用支付阶梯”议题时,我西装内袋里的手机发出了极轻微的震动。

是赵明立发来的讯息。

职业本能让我不能有片刻分神,但我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了手机屏幕上亮起的那行文字。

那是一封来自公司人力资源系统的解聘通知邮件预览。

嗡的一声。

我的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,短暂的空白过后,是席卷全身的怒火与深入骨髓的冰冷。

过河拆桥,卸磨杀驴。

这个价值八亿美金的项目,前期所有的技术白皮书翻译、文化背景调研报告、跨国视频会议的沟通,整整七个多月,几乎是我凭一己之力支撑起来的。我为了校对一份包含上万个参数的技术文档,曾经连续三天三夜睡在公司的行军床上。

现在,项目即将敲定,他们却选择在我合同到期前的最后几天,用这种冷酷无情的方式,把我像一张擦过桌子的废纸一样扔掉。

“……关于首期款项的比例,我们坚持百分之四十。”赵明立粗鲁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拽回现实,他正对着麦克风,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腔调抛出他们的条件。

我深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,准备将这句话翻译出去。

就在此时,手机屏幕再度亮起,是赵明立发来的第二条私人信息。

“小姜,邮件你大概收到了。 这是公司的决定,我也没办法。 你站好这最后一班岗,把单子平稳落地。 项目奖金,我私人给你包个大红包补偿。”

“大红包?”

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地刺入我的心脏。

他把我当成了什么?

一个可以用几个铜板就打发掉的乞丐?

我看着他那张油光满面、自以为运筹帷幄的脸,又望向对面眼神幽深、等待我传译的法赫德。

一股荒谬而决绝的念头,在我心底疯狂地滋长蔓延。

凭什么?

凭什么我的专业、我的心血、我的不眠不休,在你们的权衡里如此微不足道?

凭什么你们可以一边心安理得地榨取我的价值,一边又毫不犹豫地将我一脚踢开?

法赫德见我迟迟没有开口,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用阿拉伯语发问:“姜先生,是遇到了什么阻碍吗?”

我抬起头,迎向他探寻的目光。

那一刻,我所有的屈辱、愤怒和不甘,全部凝结成了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决定。

我要让这座我亲手搭建的桥梁,在我转身之后,彻底崩塌。

02

“不,阁下,没有任何阻碍。”

我对着麦克风,用一种超乎寻常的沉稳语调回复法赫德。

我的声音稳定得连自己都感到诧异,仿佛那封解聘邮件撕碎的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的人生。

赵明立并未察觉到这平静水面下的汹涌暗流,只觉得我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,便不耐烦地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,催促道:“翻啊,告诉他,首付四成,这是我们的底线,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。”

我注视着他那副颐指气使的嘴脸,内心那片早已熄灭的灰烬之下,一簇复仇的火苗重新燃起。

好,底线,是吗?

我没有理睬赵明立,而是直视着法赫德,将他刚才的疑问,用中文“翻译”给了我方代表团。

“法赫德先生在询问,我们是否对此次合作的诚意产生了动摇。”我的声音并不高,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个角落,“他认为,我方刚才的片刻迟疑,是对他们的一种不尊重。”

赵明立当场就愣住了。

他明明说的是“首付四成”,怎么到了姜然的嘴里,就变成了“质疑诚意”?

“姜然,你搞什么名堂? !”他压低嗓音,怒不可遏地质问,“我让你翻译我的原话!”

“我正在翻译,赵总。”我面无表情地回应道,“在阿拉伯世界的商业文化里,如此直接、强硬地抛出最终条件,本身就是一种极具挑衅意味的谈判姿态。 我只是在用对方能够理解的文化语境,转述您这个行为所传递出的‘潜台词’。”

这番解释半真半假,却瞬间堵住了赵明立的嘴。

他虽然狂妄自大,但也清楚这种级别的跨国谈判,文化差异是足以致命的。他可以不尊重我,但他绝对不敢不尊重这份价值八亿美金的合同。

他只能强行压下满腔的怒火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那你……那你看着处理! 给我圆回来!”

“好的,赵总。”

我再次将目光转向法赫德,整个人的气场在不经意间发生了微妙的转变。

如果说在此之前,我是隐藏在幕后的“声音”,那么从这一刻起,我选择站到了聚光灯下的舞台中央。

“阁下,请原谅我方代表刚才略显仓促的表达方式。”我用流利的阿拉伯语说道,语气诚恳,却暗藏锋芒,“我们对这次合作抱有至高的敬意与期待,正如久旱的旅人期待甘霖。 但或许是文化的隔阂,让我们在表达这份热切时,显得有些……迫不及待。”

我稍作停顿,仔细观察着法赫德的表情。

他依旧不动声色,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却更浓了几分。他在等待我的后续解释。

“我方的真实意图是,基于我们所提供的全球顶尖技术与全生命周期的配套服务,我们坚信,前期的投入理应获得对等的价值认可。 这并非源于不信任,而是商业逻辑的内在要求。 正如一匹血统纯正的阿拉伯赛马,它的价值,从它踏上赛道的那一刻起,就早已注定。”

我将赵明立粗暴的“首付四成”,巧妙地包装成了一个关于“价值对等”的商业哲学命题,并且借用了对方最引以为傲的“纯血马”作为比喻。

法赫德身旁的一位高级顾问听完后,立刻低声对法赫德耳语了几句。

法赫德的嘴角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上扬的弧度,尽管微乎其微。

“说得非常精彩。”法赫德开口了,声音里透出一丝赞赏,“那么,依照你的逻辑,这匹‘纯血马’的身价,应当如何来体现?”

他完全绕开了赵明立,直接向我发问。

这一瞬间,我成了事实上的谈判主导者。

赵明立的脸色变得铁青。他发现自己被彻底架空了。他想插话,却又完全不清楚我们交谈的具体内容,只能像一个局外人一般,无比尴尬地坐在那里,一会儿看看我,一会儿又看看法赫德。

我没有立刻作答,而是将法赫德的问题,再一次“翻译”给了赵明立。

“赵总,法赫德先生非常欣赏我们的‘纯血马’理论。 他现在想知道,我们希望这匹马的身价,具体以何种方式来呈现。 他想听的是更具建设性的方案,而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。”

我把一个简单的选择题,变成了一道复杂的论述题,又重新抛回给了赵明立。

他彻底地懵了。

他的脑子里只有“三成”“四成”的比例,哪里有什么“具体方案”和“价值呈现方式”? 他习惯了简单粗暴的下达指令,而不是这种需要智慧和谋略的博弈。

“你……你就告诉他,我们……我们的技术是全世界最好的! 完全值这个价!”他憋了半天,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。

我心中冷笑。

这就是年薪数百万的区域总监?这就是掌握着我职业生死的“领导”?

我转回头,准备将赵明立的无能,作为献给法赫德的又一份“见面礼”。

但就在我开口的前一秒,我捕捉到了赵明立的眼神。

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、无助和极度不安的复杂眼神。他似乎终于察觉到,眼前的局面正在脱离他的掌控,而失控的源头,恰恰是他最看不起、认为可以随时抛弃的那个翻译。

他放在桌面下的手,死死地攥成了拳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一股病态的快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。

但这还不够。

远远不够。

我想要的不是让他感到不安,我要的是让他彻底绝望。

03

“阁下,”我开口,声音温润而坚定,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真理,“我方代表认为,真正的价值,无需繁复的言辞来修饰。 它体现在我们过去十五年里积累的超过四百项技术专利,体现在我们系统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的稳定运行率,更体现在我们能够承诺的、比行业平均水准低百分之二十的综合能耗标准上。”

我没有翻译赵明立那句空洞的“我们技术最好”,而是直接将我们公司的核心竞争力,用最精确的数据和最自信的口吻,清晰地铺陈在法赫德面前。

这些数据,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,从堆积如山的技术文档里一个字一个字挖掘出来的。赵明立恐怕连其中任何一个数字都记不清楚。

法赫德身后的技术顾问团队,在听到这些具体数字时,明显地出现了一阵骚动,他们开始低声交谈,并迅速在各自的笔记本电脑上查阅着什么。他们显然对这些具体的、可量化的承诺更感兴趣。

法赫德的眼神亮了起来。他需要的不是空洞的吹嘘,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。

“这些数据,都会被明确写入合同条款吗?”法赫德追问道,一针见血。

这个问题,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,直刺要害。

赵明立虽然听不懂,但从对方技术团队的反应和法赫德的表情变化中,他猜测我肯定说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。他紧张地望着我,嘴唇翕动,想问,又怕暴露自己的无知和无能。

我转头看向他,脸上依旧挂着职业性的微笑,将法赫德的问题再一次进行了“创造性翻译”。

“赵总,法赫德先生对我们的技术实力感到非常震撼。 他希望我们能展现出更大的诚意,比如,在付款方式上做出一些灵活的调整,以匹配我们如此卓越的技术实力。”

我巧妙地将“是否写入合同”这个致命的责任问题,偷换概念成了“付款方式让步”这个常见的谈判筹码问题。

赵明立一听到“让步”两个字,立刻警觉起来,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。

“让步? 凭什么? 刚才不还说我们是‘纯血马’吗? 哪有纯血马降价出售的道理!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都因此变得有些尖利。

我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
我等的就是他这份根植于骨髓的傲慢和短视。

我转过身,面向法赫德,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、混合着歉意与为难的微笑。

会议室里的灯光照在我的脸上,一半光明,一半阴影。

然后,我实施了我的复仇。

我清了清嗓子,用最标准、最典雅的古典阿拉伯语,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地说道:

“阁下,关于您的提议,我的这位领导,他的回答是——”

我故意停顿了两秒,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身上。赵明立也紧张地盯着我,以为我正在组织语言,为他争取最大的商业利益。

“——他说,‘我们为什么要做出让步? 我们才是施舍恩惠的一方。’”

这句话我说得并不快,但每一个音节都像一颗精准的子弹,射入了在场所有沙特代表团成员的耳朵里。

紧接着,我用同样平静的语调,说出了那句我早已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的、足以引爆整个会场的终极话语:

“他还让我提醒您,不要在这里浪费彼此的时间。 毕竟,在他们看来,您或许只是一个空有其表的穷鬼,连我的服务费,恐怕都支付不起。”

死寂。

长达十秒钟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。

咖啡的香气早已消散,空气中只剩下冰冷的、一触即发的紧张对峙。

法赫德代表团的所有成员,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,到震惊,最后凝固成一种被深度冒犯的、冰冷的愤怒。

那位之前还对我点头致意的顾问,此刻正用一种看待死人的眼神,死死地盯着一无所知的赵明立。

赵明立对此毫无察觉。他看到对方突然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,还以为是我的翻译不够“硬气”,没有把他的“威势”完全传达到位。

“怎么了? 他们是什么反应?”他还凑过来,低声询问我,“是不是被我的气场给镇住了?”

我没有看他。

我的目光,始终牢牢锁定在法赫德的脸上。

法赫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,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,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此刻深不见底,像两口幽深的古井,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吸进去。

他看穿了。

他肯定看穿了,这番话,绝不可能出自一个专业谈判代表之口。

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我赌上了我的职业生涯,我的声誉,我的一切。

我不知道接下来等待我的会是什么。

是法赫德的雷霆之怒?还是赵明立的疯狂报复?

但无论如何,我都不后悔。

有些尊严,比一份工作更加重要。
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法赫德,缓缓地,动了。

04

法赫德动了。

他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拍案而起,也没有怒声斥责。

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,用食指和中指,极其轻微地捏住了自己白色长袍的领口,做了一个微小的、近乎于整理衣物的动作。

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姿态,但在场的沙特人都看懂了其中的含义。在他们的文化里,当一个身份尊贵的人感到极度的不悦,但又不屑于用愤怒来表达时,便会做出这个象征着“清理身上污秽”的动作。

法赫德的首席顾问,一位年逾六旬、留着花白胡须的长者,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。他没有看赵明立,而是死死地盯着我,用一种竭力压抑着怒火的阿拉伯语说道:“年轻人,你清楚你刚才说了什么吗? 你这是在引燃一场战争!”

赵明立彻底慌了神。他虽然听不懂,但“战争”这个词的发音,在任何语言里都充满了不祥的毁灭意味。

“姜然! 你到底说了些什么? !”他失声尖叫,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,“你是不是翻译错了? 快! 快去解释! 快去道歉!”

道歉?

我为什么要道歉?

我缓缓地转过头,注视着赵明立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心中涌起的并非报复的快感,而是一种巨大的悲哀。他直到现在都还没明白,问题的根源不在于我的翻译,而在于他那深入骨髓的傲慢。

“赵总,”我的声音异常平静,“我只是把你刚才那句‘凭什么让步’,原封不动地,加上了它应有的语境和背景,翻译了过去而已。”

“你……”赵明立用手指着我,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疯了! 你这是在毁掉公司! 毁掉我!”

“毁掉你?”我轻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,“从你发出那封解聘邮件的那一刻起,亲手毁掉你的人,就是你自己。”

我们之间的争执,被法赫德一个更轻微的手势打断了。

他示意那位愤怒的顾问重新坐下。

然后,他开口了。
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这间会议室里所有的伪装和紧张。

他说的,不是阿拉伯语,也不是英语。

而是字正腔圆的,普通话。

“姜先生,对吗?”

他看着我,目光平静,却带着一股足以洞穿人心的力量。

“刚刚那番话,是你个人的意思,还是……你身后这位先生的意思?”

一瞬间,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。

赵明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立刻抢着辩解:“是他! 绝对是他自己胡说八道! 法赫德先生,您千万不要相信! 他就是个小小的翻译,马上就要被我们开除了,心怀不满,所以故意报复! 我们公司待他不薄啊!”

他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的嘴脸,像一只被踩了脚的跳梁小丑,滑稽又可悲。

法赫德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他的目光,始终停留在我的脸上,等待着我的回答。

这是一个陷阱,同时也是一个机会。

如果我承认是自己的意思,那么我就坐实了“恶意破坏商业谈判”的罪名,不仅职业生涯将彻底终结,甚至可能面临公司的巨额索赔。

如果我把责任全部推给赵明立,说是他授意的,那么我虽然能够暂时脱身,但也就彻底失去了刚刚那一瞬间,用尊严换来的、与法赫德平等对话的资格。我将变回那个可以被随时牺牲的“工具”。

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
我不能退。退后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。

我迎着法赫德的目光,挺直了脊背,一字一句地回答道:

“阁下,一个合格的翻译,永远不会表达自己的意思。”

这句话,让赵明立稍稍松了一口气,他以为我终于服软了。

但我的下一句话,却让他如坠冰窟。

“我只是一个信使,忠实地传递了发信人的情绪、态度,以及……他虽然没有说出口,但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得到的傲慢。”

我微微躬身,这个动作并非出于畏惧,而是出于对“翻译”这个职业最后的尊重。

“所以,那番话,是赵明立总监的意思,经由我的专业,进行了一次‘深度转述’。”

“深度转述”。

我为自己的行为创造了一个新词。一个足以让我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词。

赵明立的脸,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他终于明白了我的狠辣之处。我没有直接承认,也没有直接否认,而是用一个看似专业的术语,把所有的责任,以一种他无法辩驳的方式,重新牢牢地钉在了他的身上。

我说的是事实。那份轻蔑,那份不屑,确实是他的。我只是将它从模糊的感觉,变成了锋利的语言。

法赫德的眼中,第一次,闪过一丝真正的、毫不掩饰的惊讶。

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,仿佛要重新认识我这个人。

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,包括我,都意想不到的举动。

看到法赫德的举动,赵明立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酱紫,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。

完了。

赵明立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
他双腿一软,几乎要瘫倒在椅子上。

05

法赫德的举动,是站了起来。

他绕过长长的黑檀木会议桌,无视了身后顾问团惊愕的目光,也无视了赵明立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,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。

他比我高出半个头,居高临下地站着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惊讶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厚的、如同猎人发现珍稀猎物般的兴趣。

“你的‘深度转述’,很有趣。”法赫德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我的心上,“我缺的不是翻译,而是一个能听懂潜台词的眼睛。”

他伸出手,不是握手,而是用食指轻轻点了点我的胸口,那个放着手机、也放着解聘通知的位置。

“赵先生的公司,你不用回去了。”他语调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来我这里,我给你一个颠覆它的机会。”

石破天惊。

整个会议室里,除了法赫德,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
赵明立张大了嘴,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,他眼中的恐惧、愤怒、不解瞬间凝固,变成了一种荒诞的空白。他怎么也想不通,一个被他视为蝼蚁、即将被扫地出门的翻译,怎么会在一瞬间,被他苦苦巴结的财神爷当众挖走,并且赋予了“颠覆”他的权力。

法赫德的顾问们面面相觑,他们同样无法理解,为什么一桩即将因为“侮辱”而破裂的生意,会突然演变成一场当面的招揽。

而我,在最初的震惊过后,心脏开始狂跳。

这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劫后余生、一步登天的巨大狂喜。

我赌赢了。

我用我的职业生涯作为赌注,不仅赢回了尊严,还赢来了一个无法想象的机会。

“阁下……”我开口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。

“叫我法赫德。”他打断我,嘴角那丝微小的弧度再次出现,“从现在起,你是我的首席策略顾问,负责我在中国所有投资项目的评估与执行。 第一个任务,”他侧过头,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赵明立,“重新评估与‘华科未来’的合作。 我需要一份真实的、不带任何水分的报告。 包括他们的技术、他们的团队,以及……他们的底线。”

他刻意加重了“底线”两个字的发音,充满了讽刺意味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我接受,法赫德先生。”我挺直了背,迎向他的目光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我的服务费,很贵。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我需要您现在就支付第一笔预付款。”

法赫德愣了一下,随即放声大笑起来。

他的笑声爽朗而洪亮,打破了会议室里凝固的气氛。

“哈! 有意思! 太有意思了!”他从长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皮夹,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,随手递给我,“这是我在瑞士银行的无限卡。 密码是六个八。 去楼下的精品店,给自己换一身行头。 从现在起,你代表的是我的脸面。 至于你的薪水,一个小时后,我的律师会带着合同去你的住处。 相信我,数字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
我接过那张沉甸甸的卡片,金属的冰冷触感让我瞬间清醒。

这不是梦。

我看着赵明立,他正用一种怨毒、嫉妒、又充满恐惧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。

我对他微微一笑,然后转身,跟着法赫德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曾是我战场、也曾是我刑场的会议室。

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到了里面传来赵明立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
那声音,是我新乐章的序曲。

06

一个小时后,我坐在外滩十八号顶层的一家高级餐厅里,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下午茶。

我没有去楼下的精品店,而是直接打车回了自己租住的公寓,冲了个澡,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套西装。

法赫德的律师团队效率惊人,我刚出浴室,三位穿着考究、神情严肃的律师就已经等在了我的客厅。

合同是全英文的,条款清晰,权责分明。

当我看到“首席策略顾问”年薪那一栏后面跟着的一长串零时,我的呼吸还是停滞了半秒。

那是一个我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数字。

签完字,法赫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,让我来外滩十八号见他。

此刻,我隔着餐桌,看着窗外黄浦江上来往的船只,心中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
几个小时前,我还是一个即将失业、为生计发愁的翻译。

几个小时后,我却成了顶级富豪的首席顾问,手握一张可以透支整个商场的黑卡。

“在想什么?”法赫德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

他换下了一身白袍,穿上了一套休闲的范思哲,少了几分异域的神秘,多了几分都市精英的锐气。

“在想,这一切发生得太快。”我坦诚道。

“快吗?”法赫德切了一小块和牛,优雅地放入口中,“在我的世界里,机会和危机,只在一瞬间转换。 你抓住了,就是你的。 抓不住,就会被吞噬。 今天在会议室,你如果选择退缩或者辩解,你现在应该正在人才市场投简历。”

他的话一针见血,让我后背微微发凉。

“你不好奇,我为什么会说中文吗?”他忽然问道。

“有点。”

“我母亲是上海人。”他淡淡地说道,“我很小的时候,每年都会来这里住一段时间。 所以我了解这里的文化,也了解这里的人。 我知道什么样的傲慢是无知的,什么样的反抗是勇敢的。”

我恍然大悟。

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听得懂我们所有的中文对话。赵明立的每一句催促,我的每一次“创造性翻译”,他都心知肚明。

他一直在看戏。

看一个愚蠢的导演,如何被自己选中的演员,一步步推下舞台。

“赵明立那样的人,我见过很多。”法赫德放下刀叉,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“他们坐在一个不错的位置上,就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,把手下的人当成可以随意替换的零件。 他们不明白,真正创造价值的,永远是那些掌握核心技能的人。 比如你。”

“所以,你给我的第一个任务,就是对付他?”我问道。

“不是对付他。”法赫德纠正道,“是对付‘华科未来’。 我要的是那个项目,但不是以他们提出的价格和方式。 赵明立,只是你达成这个目标过程中的一块绊脚石。你可以选择绕过去,也可以选择……把他踢开。”

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冰冷的、属于资本家的光芒。

“我需要你尽快给我一份评估报告。”他继续说道,“我要知道,‘华科未来’的技术,到底有多少水分。 他们的核心技术人员,有哪些是可以被我们‘争取’过来的。 以及,他们内部,除了赵明立,还有谁,可以成为我们的‘朋友’。”

我明白了。

法赫德要的不仅仅是压价,他要的是釜底抽薪。

他要利用我这个“内鬼”,把“华科未来”的底牌一张一张地掀开,然后用最低的成本,拿到他想要的一切,甚至更多。

“我需要时间,还需要一些……资源。”我说道。

“时间,你有三天。”法赫德竖起三根手指,“资源,我的律师团队、财务团队、技术顾问团队,二十四小时待命,随时听你调遣。 你需要什么,直接告诉我的助理。 钱,不是问题。”

“好。”我点了点头,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。

赵明立,华科未来。

你们欠我的,我会连本带利,一点一点地,全部拿回来。

07

接下来的三天,我几乎没有合眼。

我把自己关在法赫德为我安排的、位于汤臣一品的一套顶层复式公寓里。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整个上海最璀璨的夜景,但我无心欣赏。

我的面前,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资料。

法赫德的团队效率高得可怕。

我只需要提供一个名字,一个方向,半个小时内,关于这个人的所有公开信息、职业履历、甚至社交媒体上的蛛丝马迹,都会被整理成详细的报告发送到我的邮箱。

我的第一个目标,不是赵明立,而是“华科未来”的技术灵魂人物——总工程师,周潜。

周潜是个典型的技术宅,五十多岁,不善言辞,一门心思扑在技术研发上。“智慧城市与海水淡化”这个项目,核心的几项专利,都出自他之手。

我知道,他一直对赵明立这种只懂钻营、不懂技术的市场人员占据高位心存不满。好几次内部会议,他都因为技术方案的预算问题和赵明立拍过桌子。

我通过法赫德的渠道,拿到了周潜的全部资料。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:他的女儿正在申请美国一所顶尖大学的艺术史专业,但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让他压力巨大。

机会来了。

我没有直接联系周潜,而是让法赫德的团队以一个海外艺术基金会的名义,联系了周潜的女儿,表示对她的作品非常欣赏,愿意为她提供全额奖学金。

做完这一切,我才拨通了周潜的电话。

电话接通时,周潜的语气很警惕。

“你是谁?”

“周总工,我是姜然。”我自报家门,“我们见过几次。 我是之前负责法赫德先生项目的翻译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找我有什么事? 我已经不负责那个项目了。”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戒备。

“我知道。 我打电话给您,不是为了谈项目,而是想跟您聊聊技术。”我说道,“我手上有一份关于以色列最新一代反渗透膜技术的资料,我觉得您可能会感兴趣。”

这份资料,是我让法赫德的技术顾问连夜从特拉维夫搞到的,绝对是行业内最前沿的未公开信息。

果然,周潜的呼吸急促了一些。
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
“不想怎么样。”我笑了笑,“只是单纯地想和一位值得尊敬的技术专家交流一下。 明天下午三点,衡山路上的‘隐’茶馆,我等您。 来不来,您自己决定。”

说完,我便挂了电话。

我笃定,他一定会来。

对于一个真正的技术信徒而言,顶尖技术的诱惑,是无法抗拒的。

而这,只是我计划的第一步。

08

第二天下午,我提前半小时到了“隐”茶馆。

这是一家非常私密的日式茶馆,藏在一条安静的弄堂里。我选了一个最僻静的包间。

三点整,包间的门被推开,周潜准时出现。

他看起来比公司里更显苍老,头发花白,眼袋很重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。

“资料呢?”他坐下后,开门见山。

我没有说话,只是将一个U盘推到他面前。

他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,插上U盘,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。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,慢慢变成了惊讶,最后是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他抬起头,眼中放光。

“千真万确。”我给他倒了一杯茶,“法赫德先生的诚意,不止于此。”

周潜沉默了。他不是傻子,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
“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”他沉声问道。

“我不想从您这里得到什么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真诚地说道,“我只想给您一个选择。 一个能让您的才华,得到真正尊重和兑现的选择。”

我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周总,您在华科未来多少年了? 十五年? 二十年? 您为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? 可您得到了什么? 是赵明立那样的跳梁小丑对您的指手画脚?还是为了女儿的学费四处奔波的窘迫?”

我的话,像一把刀,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柔软、也最痛的地方。
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
“令爱非常有才华。”我话锋一转,“我们旗下的艺术基金会,非常看好她的未来。 全额奖学金的事情,只是一个开始。 如果她愿意,毕业后,我们可以安排她进入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实习。”

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周潜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血丝,有震惊,有挣扎,但更多的是一个父亲为子女前途着想的渴望。

“我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,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

“我不需要您做任何违背职业道德的事情。”我说道,“我只需要一份真实的评估报告。 关于‘智慧城市’项目的技术成熟度、潜在风险,以及……成本构成。 我需要知道,它的底价,到底是多少。”

周潜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
这已经是商业间谍的行为了。一旦暴露,他将身败名裂。
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他沙哑地问。

“您不用相信我。”我把那张瑞士银行的黑卡放到桌上,“您只需要相信它。 这张卡里,有五百万。 是给您的‘技术咨询费’。 事成之后,还有五百万。 另外,法赫德先生在中国的新技术研发中心,总工程师的位置,是为您留的。 年薪和股权,随您开。”

我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

“周总,我给您三天时间考虑。 三天后,如果您决定合作,就把那份报告发到我的邮箱。 如果您拒绝,这五百万,就当是我个人对您这位技术前辈的一点敬意。 我们后会无期。”

我走出茶馆,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
我知道,周潜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我给他的,不是一个选择,而是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未来。

09

搞定了周潜,我的下一个目标,是赵明立自己。

对付这种人,技术和金钱都是次要的,最有效的方法,是攻击他的软肋。

而赵明立的软肋,就是他的贪婪和他的情人。

赵明立在公司外面养着一个情人,叫菲菲,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。赵明立对她出手阔绰,在市中心给她租了套高档公寓,名牌包包、珠宝首饰更是流水一样地送。

这些信息,法赫德的团队只用了两个小时就查得一清二楚,甚至还附上了赵明立出入那套公寓的监控截图。

我看着照片上赵明立那张油腻的笑脸,心中一阵作呕。

我让团队的人去接触菲菲,没有谈钱,而是给她画了一张更大的饼。

“你想不想成为真正的明星? 而不是一个活在美颜滤镜里的网红?”

我的手下,一个经验丰富的公关总监,对菲菲说道。

“我们是一家新成立的影视公司,背后是沙特的资本。 我们准备开一部大制作的网剧,女主角的位置,我们觉得你很合适。”

菲菲当然不信。

但当我的手下直接带她去参观了我们租下的、位于上海松江影视城的巨大摄影棚,并让她见到了我们请来的香港知名导演后,她动摇了。
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她问。

“很简单。”公关总监笑道,“我们需要你帮我们拿一点东西。 你男朋友赵明立的手提电脑里,有一些关于‘华科未来’公司的商业文件。 你只需要找机会,把一个U盘插进去,停留三十秒,就可以了。”

“这……这是犯法的!”菲菲有些害怕。

“别担心,亲爱的。”公关总监拍了拍她的手,从爱马仕的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演员合同,“看看这个。 签了它,你就是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,是未来的大明星。 没人会知道你做过什么。 而且,你难道不想摆脱那个又老又丑的赵明立吗?他给你的,我们能给你十倍,百倍。”

菲菲看着合同上诱人的条款,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赵明立买的、已经过季的香奈儿外套,眼神里的犹豫,渐渐被贪婪所取代。

“好,我做。”她咬了咬牙。

两天后的深夜,我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份加密文件。

里面是赵明立电脑里所有的资料,从他与各个客户的往来邮件,到他做的每一份假账,再到他私下收受回扣的银行流水,一应俱全。

我看着这些文件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
赵明立,你的死期到了。

与此同时,周潜的邮件也发了过来。

那是一份长达五十页的PPT,详细到令人发指。

它不仅分析了“智慧城市”项目每一项技术的真实水平,指出了其中三个关键模块存在的技术缺陷和“夸大宣传”,还精确地核算出了整个项目的物料成本、研发成本和人力成本。

在最后一页,是一个鲜红的数字。

三点二亿美金。

这,才是“华科未来”这个号称价值八亿美金的项目的真正底价。

赵明立和他背后的公司,想从中赚取超过一倍的利润。

现在,两张王牌,都已在我手中。

是时候,回到谈判桌了。

10

第四天上午,我以法赫德首席策略顾问的身份,重返华科未来的会议室。

还是那个房间,还是那张桌子。

但这一次,主客易位。

我坐在了法赫德的位置上,我的身后,是他的律师团队和技术顾问。

而桌子的另一边,赵明立脸色煞白地坐在他原来的位置上,他的老板,华科未来大中华区的总裁,一个叫孙伟的男人,亲自出席,坐在主位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姜然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赵明立看到我,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,几乎是咆哮着质问。

我没有理他,而是看向孙伟。

“孙总,好久不见。”我微笑着打招呼,仿佛我们是多年未见的老友。

孙伟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:“姜先生现在真是今非昔比,出息了。”

“孙总过奖了。 都是被贵公司逼出来的。”我笑容不变,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,“我们还是谈正事吧。 这是我们根据最新的评估,拟定的一份新合同。 请过目。”

孙伟身边的助理拿起文件,递给他。

他只看了一眼,就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。

“四亿美金? 姜然,你是在开玩笑吗? 你这是抢劫!”孙伟怒道。

“孙总,别激动。”我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抢劫这个词,用得不太准确。 我倒觉得,贵公司之前八亿美金的报价,更像是欺诈。”

我话音刚落,我身后的技术顾问便打开了投影仪。

屏幕上出现的,是周潜做的那份PPT。

当那些被标注出来的技术缺陷、虚报的性能参数、以及被严重夸大的成本估算,一项一项地显示出来时,孙伟和赵明立的脸色,变得越来越难看。

“这些……这些都是商业机密! 姜然,你窃取公司机密!”赵明立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
“赵总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”我冷冷地看着他,“这些资料,是我方技术团队,根据公开的市场信息和严谨的技术分析,得出的合理推论。 当然,如果你们觉得我们的推论有误,可以拿出证据来反驳。”

他们当然拿不出。因为PPT里的每一个字,都是事实。

孙伟的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他死死地瞪着赵明立,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。他知道,公司内部,出了一个级别极高的叛徒。

“四亿美金,这是我们的最终报价。”我靠在椅背上,好整以暇地说道,“另外,我们要求,项目的总负责人,必须由周潜总工程师担任。 至于赵总监,”我瞥了一眼魂不守舍的赵明立,“我觉得他可能不太适合参与这个项目了。”
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
赵明立猛地站起来,指着我:“姜然,你别欺人太甚! 大不了这笔生意我们不做了!”

“是吗?”我笑了。

我拿出手机,点开一个文件夹,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他。

屏幕上,是他和他的小情人菲菲在公寓里亲热的照片,以及他银行账户里一笔笔来路不明的巨额入账记录。

“赵总,我听说纪委最近正在严查商业贿赂和职务侵占。 你说,如果我把这些‘有趣的资料’,发给他们,会怎么样?”

赵明立的身体晃了晃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
他完了。

他知道,他彻底完了。

孙伟看着这一切,眼神中最后一丝挣扎也消失了。他知道,今天他不仅要接受这份屈辱的合同,还必须亲手处理掉赵明立这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。

他疲惫地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已经恢复了商人的冷静。

“好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“我们签。”

11

合同签订的当天下午,华科未来发布了内部通告。

赵明立因“个人原因”辞去所有职务,并接受公司内部审计。

周潜被正式任命为“智慧城市”项目的总负责人,全面接管项目执行。

而我,则代表法赫德,成为了这个项目的甲方监督人。

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周潜约了出来,还是在“隐”茶馆。

我将那张存有五百万的黑卡,和一份早已准备好的、法赫德中国技术研发中心总工程师的聘用合同,一起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
“周总,合作愉快。”

周潜看着桌上的东西,眼神复杂。他拿起那份合同,仔細地看了一遍,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“姜然,你是个魔鬼。”他说道。

“不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我只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。 是你们,亲手把我推下去的。”

周潜沉默了。

他收起了合同,却没有碰那张银行卡。

“这钱我不能要。”他说道,“我帮你,一是因为你的确点醒了我,二是为了我女儿。 但我有我的底线。 技术,我可以给你,但我的良心,不能卖。”

我有些意外,随即对他生出几分敬意。

“我尊重您的选择。”我收回了银行卡,“那么,希望我们未来合作顺利。”

“会的。”周潜站起身,对我伸出手,“只要是为了做成最好的技术,我会全力以赴。”

我们握了握手。

我知道,周潜这条线,我算是彻底稳固了。他不仅会成为我在项目上的得力干将,更会成为我未来事业版图中的重要一环。

处理完赵明立和周潜,我并没有停下脚步。

法赫德给我的任务,是“颠覆”。

仅仅拿下一个项目,还远远不够。

我的目光,投向了更远的地方。

在整理赵明立的资料时,我发现了一个频繁出现的名字——林薇。

林薇,是华科未来最大的竞争对手,“远景科技”的市场总监。

从赵明立的邮件和工作记录来看,他在好几个项目的竞标中,都败给了这个女人。赵明立对她恨之入骨,在邮件里用各种污言秽语辱骂她。

但从侧面也反映出,这个林薇,绝对是个厉害角色。

我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
我让法赫德的团队,立刻开始收集关于林薇的所有信息。

报告很快就送到了我的办公桌上。

看着照片上那个妆容精致、眼神锐利、气场强大的女人,我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赵明立,只是开胃小菜。

真正的牌局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
而这位林薇,或许会是我未来牌桌上,一个意想不到的盟友,或者,一个最可怕的敌人。

12

我与林薇的第一次交锋,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
起因是“智慧城市”项目的一个配套子系统——城市应急通讯网络的竞标。

华科未来因为内部动荡,暂时无力参与。于是,这场竞标就成了远景科技和其他几家公司的囊中之物。

而林薇,正是远景科技此次竞标的负责人。

法赫德对这个子系统并不在意,他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我。

“姜,这是你的战争,你想怎么打,就怎么打。”他在电话里对我说。

我看着手上的竞标方案,远景科技的方案无疑是最好的,无论是技术成熟度还是报价,都极具竞争力。

如果从纯商业角度考虑,选择他们,是最稳妥的。

但我没有。

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——我宣布,此次竞标流标,我们将重新制定招标要求,择日再议。

这个决定,无异于直接打了林薇和远景科技一个耳光。

消息传出后,林薇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。

她的声音很好听,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压迫感。

“姜顾问,我是远景科技的林薇。 我想知道,您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? 是我们的方案,有什么问题吗?”

“林总监,你的方案没有问题。”我靠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,看着窗外的陆家嘴夜景,“非常有诚意,也非常专业。”

“那为什么?”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质问。

“因为,我觉得我们可以用一种更好的方式合作。”我笑了笑,“林总监,有时间吗? 我想请你喝杯咖啡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。

我能想象到,此刻的她,一定在飞速地分析我的意图。

“好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时间,地点,你定。”

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。”

挂掉电话,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
我知道,鱼儿,上钩了。

我之所以拒绝她,不是为了打压她,而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。

一个太过轻易的胜利,不会让她记住我。

但一个莫名其妙的挫折,却足以让她对我产生强烈的好奇。

而好奇,就是建立关系的第一步。

法赫德的资料显示,林薇虽然在远景科技战功赫赫,但因为她是空降兵,又是个女人,一直受到公司内部元老派的排挤和打压。她做得越好,被排挤得越厉害。

她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,空有一身力量,却施展不开。

而我,要做的,就是给她一把钥匙,把她从笼子里放出来。

让她成为我的盟友。

13

第二天上午十点,林薇准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。

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,长发挽起,妆容精致,眼神锐利,像一柄出鞘的利剑。

“姜顾问,你的办公室风景不错。”她没有坐下,而是走到落地窗前,淡淡地说道。

“林总监喜欢的话,随时可以来。”我给她倒了一杯咖啡,“说不定很快,你就能在对面的那栋楼里,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、风景更好的办公室。”

林薇转过身,端起咖啡,却没有喝。

“姜顾问,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。”她看着我,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
“我想和你做一笔生意。”我直截了当地说。

“什么生意?”

“我帮你坐上远景科技大中华区总裁的位置,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林薇的瞳孔猛地一缩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没有说话,像是在评估我这句话的真实性。

“远景科技的现任总裁,王志东,还有半年就要退休了。”我继续说道,“我知道,你是最有力的竞争者。 但我也知道,公司的元老派,以副总裁李国华为首,一直在给你使绊子,他们想推自己的人上位。”

这些信息,都是我让法赫德的团队深挖出来的。

林薇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
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

“林总监,在这个城市里,只要是钱能买到的信息,对我来说,都不是秘密。”我靠在椅背上,十指交叉,“李国华最大的依仗,是他手上掌握的华南区的销售网络。 而他最大的污点,是他儿子在澳门赌场欠下的三千万赌债。”

林薇的呼吸,微微急促了起来。

“现在,我们来谈谈交易。”我看着她,抛出了我的筹码,“我可以让李国华在一周之内,身败名裂。 我也可以让法赫德先生的投资基金,战略入股远景科技,成为你的支持者。 我甚至可以帮你撬走华南区一半的销售骨干。”

“我需要付出的代价呢?”林薇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很简单。”我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我要你,带着远景科技的核心技术团队,脱离出来,和我一起,成立一家新的公司。”

林薇彻底震惊了。

她没想到,我的胃口竟然这么大。

我不是要和她合作,我是要她背叛自己的公司,和我另起炉灶。

“这不可能!”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,“远景科技是我一手打拼出来的事业!”

“不,林薇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那不是你的事业,那是王志东和李国华的。 你只是他们用来赚钱的工具,和曾经的我一样。 你看看你自己,你为公司创造了多少利润? 可你得到了什么? 除了无休止的内斗和排挤,你什么都没有。”

我的话,像一把锥子,刺向她骄傲外表下那颗疲惫不堪的心。

“你甘心吗?”我追问道,“你甘心你的才华,你的野心,就这么被一群脑满肠肥的蠢货葬送掉吗?”

林薇的身体微微颤抖,紧紧地攥着拳头,指甲深陷入掌心。

“跟我合作。”我的声音充满了蛊惑,“我们一起,建立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商业帝国。 在这个帝国里,你,就是女王。”

我向她伸出手。

“考虑一下,我的女王陛下。”

林薇看着我伸出的手,又看了看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办公室里,只剩下咖啡袅袅升起的热气,和窗外永不停歇的车水马龙。

14

林薇没有当场答应我。

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转身离开了我的办公室。

但我知道,她一定会答应。

因为我在她的眼睛里,看到了和我一样的东西——野心,以及不甘。

果然,三天后,李国华因为涉嫌挪用公款、以及巨额财产来源不明,被纪委带走调查的消息,登上了财经新闻的头条。

他儿子在澳门欠下赌债的事情,也被媒体挖了出来。

李国华的倒台,在远景科技内部引发了巨大的地震。元老派群龙无首,瞬间土崩瓦解。

林薇上位之路上的最大障碍,被我轻而易举地清除了。

当天晚上,我接到了林薇的电话。

“是你做的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“我只是把一些事实,告诉了应该知道的人而已。”我淡淡地说道。
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她终于说道,“但是,我不是为你打工,我们是平等的合伙人。”

“当然。”我笑了,“欢迎加入,我的合伙人。”

我们的联盟,就此达成。

接下来的半年,上海的科技咨询行业,风云突变。

在我的策划和法赫德的资本支持下,林薇以雷霆手段,迅速整合了远景科技内部的势力,并在王志东退休后,毫无悬念地登上了大中华区总裁的宝座。

但她并没有停下脚步。

在坐稳位置的第二个月,她突然宣布,因为与总公司发展理念不合,她将带领大中华区的核心技术团队和市场团队,集体辞职。

这个消息,震惊了整个行业。

远景科技的股价,在一天之内暴跌百分之三十。

而在林薇宣布辞职的同一天,一家名为“瀚海星辰”的全新科技咨询公司,在上海宣布成立。

公司的两位创始人,是我和林薇。

法赫德的投资基金,是我们的天使投资人。

周潜,则辞去了华科未来的职务,带着他最核心的几个弟子,加入了我们,成为了“瀚海星辰”的首席技术官。

我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开始疯狂地瓜分起了华科未来和远景科技留下的市场空白。

华科未来,在失去了“智慧城市”这个大单,并且核心技术人员流失后,本就元气大伤。 面对我们的精准打击,更是毫无还手之力,市场份额被迅速蚕食。

而远景科技,在失去了林薇和她的核心团队后,变成了一个空壳子,彻底退出了中国市场的竞争。

不到一年的时间,瀚海星辰,就从一个无人知晓的新公司,一跃成为了上海滩科技咨询领域的新霸主。

而我,姜然,也从一个被随意丢弃的小翻译,变成了这个新帝国的缔造者之一。

15

瀚海星辰成立一周年的庆典,被安排在了黄浦江上的一艘豪华游轮上。

江风习习,灯火璀璨。

我和林薇,以及法赫德,站在一起,举杯共庆。

林薇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的晚礼服,明艳动人,她不再是那个浑身带刺的女强人,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容和自信。

“姜然,一年前,我真没想到我们能走到今天。”她晃动着杯中的香槟,感慨道。

“我早就说过了,你天生就是女王。”我笑道。

“那你是什么? 国王?”她挑了挑眉。

“不,”我摇了摇头,“我只是一个把女王扶上王座的骑士。”

我们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法赫德在一旁看着我们,眼中充满了笑意:“看到你们,我就想起了我父母。 他们也是这样,一个冲锋陷阵,一个运筹帷幄,才有了今天的商业帝国。”

“法赫德,谢谢你。”我由衷地说道,“没有你,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
“不,姜。”法赫德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我只是给了你一个舞台。 能跳出怎样精彩的舞蹈,靠的是你自己。 是你,抓住了我给你的机会。”

我们三个人碰了碰杯,香槟的泡沫在灯光下闪烁,如同我们此刻璀璨的人生。
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
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
我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,接通了电话。

“姜……姜总,是我,赵明立。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,充满了卑微和谄媚,我几乎认不出来,这还是那个曾经对我颐指气使的赵总监。

“有事吗?”我的声音很冷。

“姜总,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您。 我……我被华科未来开除后,一直找不到工作。 我听说您公司最近在招一个后勤主管,您看……您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? 我保证给您当牛做马……”

我听着他卑微的乞求,心中没有一丝波澜,更没有报复的快感。

因为,他已经不配做我的对手了。

我们早已不在同一个世界。

“对不起,我们公司的后勤主管,要求硕士以上学历,并且需要有海外工作经验。”我平静地说道,“你,不符合要求。”

说完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,拉黑了那个号码。

我回到甲板上,林薇和法赫德正看着我。

“谁的电话?”林薇问。

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”

我举起酒杯,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陆家嘴,那里,有我曾经的屈辱,也有我如今的荣耀。

我的目光,落在了环球金融中心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上,仿佛看到了那个在九十二层会议室里,决意将翻译变成利剑的自己。

复仇,在这一刻,已经变得毫无意义。

因为当你站在山巅之上时,你早已不会在意,山脚下那些曾经绊倒过你的石子。

你只会看到,更远处的星辰大海。

我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。

属于我的时代,才刚刚开始。